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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北斗

書名:驚蟄 上傳會員:絕密style 作者:懷愫 更新時間:2019-05-20 20:43:40

  驚蟄
懷愫/文

  帳中人背對著謝玄, 又低咳兩聲。

  不待這人轉身,謝玄便知床上躺的不是師父,師父的頭發大半花白,而這人滿頭黑發,人也比師父胖得多, 露在薄被外的手掌白肥細膩, 一看便是養尊處優。

  那人回過頭來,看見謝玄吃了一驚:“是你這小賊!”

  他尋了半日,沒找到師父,把蕭廣福給找著了。

  謝玄一見他,新仇舊恨涌上心頭, 若不是此人見寶起意, 他和小小也不必窩窩囊囊四處躲藏, 小小更不會被三清觀的人捉住。

  謝玄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對付蕭廣福,蕭廣福卻看見了謝玄手上握著的匕首,只當他潛進觀是來取他的性命, 大聲嚷嚷起來:“來人吶,救命啊!”

  謝玄用匕首柄擊中蕭廣福的后頸, 把人打暈, 看來王三打聽著的人就是蕭廣福,根本就不是師父。

  他扭頭即走, 在門前撞上了聽見聲音沖過來的朱長文, 朱長文見他手握匕首,屋內的蕭廣福又倒在床上, 不知生死,抽出長劍:“好你個小賊,竟敢闖觀殺人。”

  這蕭廣福是要帶回去的,說是交給一陽真人處置,其實是大大削落了一陽真人的面子,就在這里死了,豈不是給一陽真人留下話柄,以此來攻訐公子。

  這小賊一來,觀中便起火,又行兇又放火,必不能饒他。

  長劍蕩出,直攻謝玄胸前要害,謝玄往后一躍,自背后抽出長劍,劍尖一挑,拆了朱長文的劍招,劍尖收回半寸,又發力遞回去。

  這半寸的收力再發力,擊出的力道竟然不弱,逼得朱長文不得不退后一步。

  朱長文從未見謝玄出過手,雖然在山穴中一同避險,也并未正眼看待過這對兄妹,一來一往兩招過后,才知道原來是小看了他。

  他明明身負武藝道術,卻一路裝癡裝憨,不敢坦誠相見,自然是心中藏奸。

  朱長文下手更不容情,朱長文四人是為侍奉聞人羽才入道的,道術經書馬馬虎虎,可武藝高強,四人都擅使長劍,四象劍陣更是練得純熟,就是他一人對敵,也氣勢不弱。

  而謝玄從小到大只是自練劍招,師父身子好的時候還能跟他套兩招,等師父身子一天比一天弱,他就只能自個兒站樁練劍。

  師父只傳了一套劍術,這一套劍術總共三十二式,謝玄自學會之后,練了十年,早一回晚一回,一日都不曾間斷過。
謝玄腦子活,光是每天耍同一套劍有什么趣味,他便自己跟自己套招,這招怎么刺來,又該怎么躲避,將一套劍術之中的百般變化練到了極致。

  是以刺出去的劍招看著平平,朱長文每一避過,后招就遞到眼前,仿佛他如何騰挪閃避都逃不過謝玄的眼睛。

  有時甚至他還未躲,謝玄的劍已經走到后招。

  朱長文執劍退開,眼中遲疑不定,這小賊才多少年紀,劍術上竟有如此造詣,他低頭一看,上身衣衫完好,下袍衫刺破了幾處,裂帛之聲讓朱長文既驚且怒,又漸生顧忌。

  終于問道:“你師父是誰?”

  謝玄不能報出師父的名號,可他知道朱長文這么問,是因為佩服師父傳授的這套劍法,他執劍在手,昂揚一笑道:“我師父姓萬。”

  萬兩金。

  朱長文在腦中搜尋劍術了得之人,名揚天下的,并沒有姓萬的,心里忌憚謝玄,想纏著他,等另三人來了,用劍陣將他困住。

  謝玄還要找小小,不肯與他糾纏,不等朱長文長劍纏上,就猛刺兩劍,將他避到角落。

  謝玄練這劍法,自根起就是修心養性,也是修道的一種,掌分陰陽,身懷八卦,其中不藏殺招。
只是退敵,并不殺敵,長劍虛刺向朱長文后心。

  朱長文暗道一聲糟糕,后背布片“撒拉”一聲,掛在了謝玄的劍尖,只覺得背后一涼,恐怕要被捅個穿心,可謝玄既未下殺手,也不戀戰,一擊之后往后退去,跳出廊外逃走了。

  朱長文盯著手中劍尖,一時不敢置信,余下三人這才趕到,他道:“你們進去看看蕭廣福死了沒有,我去公子那兒。”
又在聞人羽處遇到了小小,心道只要抓住小小,不怕謝玄不來,謝玄的功夫厲害,那他妹妹必也不弱,年紀雖小,不能輕忽。

  手掌伸出并未留情,只是還沒碰到小小的衣角,就被豆豆咬傷了,都不及告訴聞人羽,謝玄行兇傷人。

  謝玄借夜色掩護,在觀中四處尋找小小,小小逃出聞人羽的屋子,也放紙鶴尋找謝玄。

  謝玄藏身檐下,瞥見一點黃影飛過,認出是黃符紙鶴,輕輕打了個呼哨,這是兩人約定的暗號。

  紙鶴翅尖一頓,旋身飛來,一頭鉆進謝玄的頭發里,用紙喙親親熱熱啄他的頭發。

  謝玄面上神色一松,既有紙鶴,說明小小安然無事,把紙鶴從頭發里捉出來:“走,帶我去找小小。”

  小小藏在三清觀后院的假山洞里,靠在山石壁上,兩只手捂在小腹上,腰間酸疼。

  這幾日她都沒能好好歇息,腿間的帕子也有一整日沒換過了,扯扯裙子蓋住,想到師兄還不來,又惶然又害怕。

  山石洞子外面來來往往都是人聲,似乎是在追查她和金道靈。

  小小吸了吸鼻子,豆豆就盤在她膝上,仰著脖子看向她,紅信一吐一吐的,小小伸了指頭撓撓它的腦袋:“這下可闖禍了。”

  她剛剛說完,謝玄就從外面鉆了進來:“闖什么禍了?”

  說著伸手刮了下小小的鼻子,小小一下鉆到謝玄懷中:“豆豆咬人了。”連他們都不知道豆豆毒性如何,朱長文說不定就死了。

  謝玄有些吃驚,低頭看了看豆豆,豆豆盤成一團,模樣要多乖有多乖,一點也瞧不出它方才一口就把人給咬倒了。

  “咬了朱長文,也不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。”

  謝玄沒想到豆豆還有這番壯舉,咧嘴笑了,頭一回用手指頭逗弄它:“等出去了,我抓兩只小鬼,給你開開葷。”

  孩子都是自家的好,豆豆平日在他面前這樣乖,必是那個朱長文挑釁,它才咬人的,要不是它在,小小可就吃虧了。

  廚房的火撲滅了,夜色之中也能看見白煙升起,此地不能久留,他們滅了火就要全觀搜查小小和謝玄。

  謝玄出去偷了一身道袍,罩在小小身上:“咱們趕緊走,找個地方躲一夜,明日再想辦法出城去。”

  謝玄依著來時的路,翻墻跳出去,背著小小,藏身在陰影中,出來了才想到除了妓館,他們依舊無處可藏。

  此時城中已經宵禁,客棧酒肆都不留宿,三清觀觀門大開,幾個道士往四邊城門去攔人,謝玄避開那幾個道士,躲過打更的更夫,背著小小還回了妓館。

  聞人羽替朱長文用銀針封穴,以氣推毒,逼出整整一碗黑血來。

  朱長文還昏迷不醒,但臉上青紫慢慢淡去,聞人羽松一口氣,掏出錦帕擦試額間薄汗,對余下三位隨從道:“明日再將余毒清出,養上幾日便能好了。”

  幸虧他們在三清觀中,觀中齊備解毒丹藥,若是在野外遇上這事,朱長文的命便保不住了。

  許英杰道:“那兩個小賊竟然這樣歹毒,頭回遇見他們便不該同路。”

  大胡子緊皺眉頭,到得此時也不能說自己給謝玄指了路,有心想為那兄妹二人辯白,又說不出什么話來,人都已經躺在床上了,總不能再說他欺負弱小。

  聞人羽皺著眉頭,原來那道門緝書已經能撤下,這回卻燒了三清觀的廚房,又傷了朱長文。

  三清觀的知觀深覺在上官面前丟了臉,又想拍聞人羽的馬屁,緝書都已經送到他手上,由他定奪是發還是不發。

  謝玄小小二人,之前加起來不過十兩銀子的賞金,這會兒一下漲到了百兩。

  “我已加派人手,全城搜捕,絕不能讓這幾人逃掉。”三清觀知觀打了包票,將觀中搜了個底朝天,都沒找到人,必是已經逃出去了,四邊城門讓人嚴加把持,非將這三人捉到不可。

  聞人羽點一點頭,將緝書交給宋知觀,溫言道:“這是在你觀中出的事,緝書也該由宋知觀來發,我不便插手。”

  他話說的客氣,宋知觀見他沒有以勢壓人,心中稱意:“此間事,還請道兄

  丹藥銀針雙管齊下,朱長文醒轉過來,半邊身子還麻,但口舌能動,張口便問:“蕭廣福如何?”

  許英杰道:“朱大哥放心,他只是昏了過去,并沒有受傷。”

  朱長文這才松一口氣,蕭廣福要是死了,一陽上人必會大作文章。

  聞人羽替他治傷的時候,看見他衣擺后背全是劍尖劃破的洞,有些疑惑是誰能在朱長文的身上戳這么多洞,見他醒了問他:“你和金道靈交手了?”

  朱長文搖搖頭,這滿觀的人,連金道靈的影子都沒瞧見,此人滑不溜手,早就溜之大吉。

  “我與那小子過了幾招……技不如人。”朱長文面有慚色,空長年紀,竟打不過一個少年,他一說完,余下幾人面面相覷,朱長文雖不是頂尖的高手,也排得上名號。

  可看那件破袍子,竟是被謝玄逼得沒有還手之力。

  聞人羽心中生疑,問道:“你們是怎么動手,你細細說來。”

  朱長文不敢隱瞞,將自己跟謝玄過的一招一試都細說分明,聞人羽聽了,凝神片刻,這些劍招,他十分熟悉,可謝玄所使的變化又不盡相同。

  “九宮八卦劍。”聞人羽低聲說道。

  幾人聽了俱都怔住,許英杰道:“這不是上三宮才能習的劍術,怎么那小子會使?”

  聞人羽一掀袍角,抽出長劍,對床上的朱長文道:“你看一看,他使劍時可是如此。”

  說完抱元守一,劍尖在身前劃了個圓滿,點掛鉤刺,劍走輕靈,幾招之后停下看向朱長文。

  朱長文點一點頭:“他使劍踏步,與公子的一般無二。”

  只是聞人羽用劍更圓緩,而謝玄用劍更凌厲。

  聞人羽斂眉沉思,他的劍法是九宮八卦劍,腳下是步罡踏斗,皆是紫微宮親傳弟子才能學的功夫。

  這人究竟是何來歷?

  朱長文又道:“對戰之時,我曾問過他的師門,他說,他師父姓萬。”

  聞人羽聽了,細想道門中姓萬的前輩,思量半日也沒有頭緒,他這一身功夫不是尋常能夠習得的。

  想到這個,吩咐許杰英:“你去傳話,對這兩人客氣一些,別傷了他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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