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題: 字體大小: 默認 特大

針線活

書名:驚蟄 上傳會員:絕密style 作者:懷愫 更新時間:2019-06-02 19:50:57

  驚蟄
懷愫/文

  謝玄指尖一緊, 萬金萬銀不過是他隨口胡謅的姓名,只有鏢局一行人知道,聞人羽至多知道他師父姓萬,怎么開口就叫他萬兄弟。

  謝玄指尖一抖,匕首牢握在掌中, 面上微笑, 走到“聞人羽”的身邊,伸手去拍他的肩:“聞公子,多日不見。”

  “聞人羽”竟然不避不閃,臉上的笑意還更溫和幾分:“ 多日不見。”

  謝玄更確定這是個披人皮的假貨,出手如電, 匕首直刺“聞人羽”的面門, “聞人羽”反應極快, 右腿往后腿了半步,身子一斜,舉劍來擋, 輕呵一聲:“好小子。”

  既然被人認出,便不再是原來那說話的聲調, 退到墻邊, 目光陰沉沉掃過謝玄的臉,也不知伸手摸了什么機關, 石門往后一移, 他鉆入門中。

  那門又再闔上,諸人想追已經不及。

  這一刺一退, 不過片刻,誰也不及反應,謝玄只留下了他肩上半片綢衣。

  朱長文還道公子一向愛潔,謝玄這臟兮兮的手伸過去,他怎么竟然不躲,待看見謝玄手中匕首,才要幫忙,“聞人羽”已經露了形跡。

  呼延圖假扮聞人羽,連口吻聲調都惟妙惟肖,這短短一個照面,連朱長文都未能分辨出來。

  大胡子更是心粗,根本連想也沒想。

  要不是謝玄胡謅的姓名露了餡,他也認不出這是假的聞人羽。

  謝玄皺眉道:“可惜,沒想到他防備心這樣重,該多說些話才是。”他還當自己藏得極好,沒想到還是被呼延圖看破了。

  老道笑了:“你臉上沒露,可你身子向前,腳尖卻后縮,他是老江湖了,這點豈會瞧不出。”

  謝玄這才恍然大悟,他對敵經驗少,呼延圖又詭計多端,心里存了忌憚之意,腳步便透露了訊息。

  朱長文臉上變色:“不好,他既是假扮的,公子豈不危險!”

  伸手就去摸那扇門,可那門嚴絲合縫,上上下下每個角落都摸過一遍,都不知機關在哪兒,不論是推還是摸,都打不開這扇門。

  謝玄看朱長文很不順眼,可大胡子與他卻是有恩的,見大胡子急得要砸墻,把匕首尖上勾著的“布料”給大胡子看:“這是畫出來的,你們公子倒不一定就出事了。”

  呼延圖易容術極高明,連臉上手上都能盡善盡美,唯獨衣服不像,他便用黃符施上障眼法,尋常人怎么也瞧不破。

  朱長文卻無法心安,他能畫得這么像,必是與公子交過手的,公子還不知身在何處,他們將公子置于險地,已是罪該萬死。

  朱長文不擅道術,在迷宮之內只能仰仗謝玄,他深吸一口氣,回身拱手:“小兄弟,之前多有得罪,咱們都被困在此處,只有齊心協力才能一同出去。”

  謝玄勾唇而笑,這番前倨后恭,一樣叫人生厭。

  “原來你也會好好說話。”

  朱長文聽他諷刺自己,捺著性子道:“之前確有許多誤會,可我職責所在,萬望小兄弟大人不計小人過,待出去之后,便可保小兄弟通行無礙。”

  “大人不計小人過”說得有些咬牙,到最后那一句,已是朱長文從未有過的客氣了。

  大胡子也說道:“兄弟,這地方古怪得很,咱們速速離開,等出去了,我請你吃酒,向你賠罪。”

  話都說到這份上,謝玄也不再計較,他正色道:“我們不是頭一回同涉險地,你有所顧忌,咱們

  也是一樣,你不擺上官的架子對待咱們,我們自好說話。”

  說得朱長文面有慚色,他確實是看低了這對兄妹,又彎腰拱手,算是賠禮。

  一行人既然和解,一方要找呼延圖,一方要找聞人羽,在石室之內,四下搜尋。

  老道終于找到門上機關,門緩緩打開之際,諸人相互使了個眼色,呼延圖也許就在里面。

  老道謝玄為首,開門進去,還是一間圓室,里面羅床繡圍,有鏡有臺,桌上琴棋書畫羅列,還有一盤下了一半的棋。

  大胡子啐了一口:“好風雅,挖個墳還擺這許多東西,拿自己當皇帝不成。”

  朱長文看他一眼,皺皺眉頭不曾說話。

  諸人分散到圓屋四周找下一個門的機關,大胡子走了一路,早就汗流浹背,抬手抹一抹汗珠,往屋幾案上一靠,隨手將刀擱在桌上。

  一聲脆響,刀把碰到了玉雕棋盤,圓室頂上開了幾個小口,射出羽箭。

  謝玄就地一滾,推開了小小,小小背靠石壁,不知觸著什么,身后石壁一松,竟倒進另一間石室中去。

  謝玄猛撲過去,已經被翻轉的石壁隔開了。

  小小在石壁這頭拍門:“師兄!師兄!”那頭悄無聲息。

  這間屋子里沒有燈火,撲鼻而來一股濃重的血腥氣,小小知道有什么東西站在她的身后,可她一時之間竟不敢轉過身去。

  石室角落中傳來兩聲輕咳:“姑娘,是你嗎?”

  小小咽了口唾沫,既不回頭,也不答應。

  那人應當剛死,死狀極慘,似這樣被困住的惡鬼,困得越久,怨氣越重,喚人回頭時就絕不能回頭,也不能應聲。

  那常人人身上三昧真火,一燈盞命燈,乃是鎮守魂魄,保邪氣不侵的法門,鬼上人身,要么知道生辰八字,要么就得等真火不旺之際。

  小小的三昧真火一直都是火苗苗,熄滅一盞,她的魂魄就更不安穩了。

  “太上臺星,應變無停。驅邪縛魅,保命護身。三魂永久,魄無喪傾。”小小低聲念咒,覺得身后那東西離得遠了些。

  角落那道聲音又咳了兩聲:“姑娘,你莫要怕,是我。”

  是聞人羽的聲音。

  小小后頸發涼,那東西忽遠忽近,她屏住氣,從懷中掏出黃符,猛然轉身,掐劍訣拍符咒:“兇穢消散,道懦4媯

  她眼中映出一道灰影,身影熟悉,是那個矮子的弟弟,齊遠,他被符咒拍身,卻不曾消散:“我哥哥呢?”

  小小眨眨眼睛,往角落看去,那里一盞命燈,雖然微弱,卻還亮著,聞人羽還在角落,他沒有死。

  小小心中默念神咒,穿魂而過,只覺得通身陰冷,她被怨氣一激,牙齒格格發顫,就聽見聞人羽又嘆息一聲:“我真的不是鬼。”

  他從懷中摸出火折,光一亮又暗了,半晌才有力氣說話:“瞧清楚了么?”

  小小也從身上取出火折,又走到桌前,要去點燈,聞人羽出言阻止:“不要點燈。”

  小小蹙起眉頭:“你受了傷,不點燈要怎么治?”

  聞人羽沉吟片刻:“那你到這兒來,別到那頭去。”他說一句話,便要喘一口氣,顯是受了重傷。

  小小其實不點燈也能看得清楚,聽見聞人羽這么說,往那頭瞥了一眼,一眼便“呀”的一聲輕叫出來。

  濃重的血腥味就是從屋子那頭的幾案上傳來的,案上一團團的血肉,呼延圖就是在這里剝掉了齊遠的皮。

  小小不由自主退后一步,踩著了個軟綿綿的東西。

  聞人羽悶哼一聲,原來她踩在了聞人羽的腳上,他輕聲道:“你瞧見了,別害怕,他不會再來了。”

  他孤掌難鳴,呼延圖又詭計多端,和矮子兩面夾擊,傷了他的左腿。

  好在聞人羽自幼便習觀星術,他一入城來便知這城是依星盤而建,方位記得純熟,閉著眼睛也能踩準方位,雖拖著一條傷腿,還是躲過了呼延圖。

  小小蹲在聞人羽的身前,將火折點了起來。

  仔細一看是傷了腿,傷口不長,但卻很深,皮肉外翻,肉中還扎著根根倒刺。

  小小蹙了眉頭:“得把刺挑干凈。”

  聞人羽當然知道要把刺挑干凈,好在那矮子的兵刃上沒有喂毒,可這會兒又到哪里去找針,聽見小小這么說,面上苦笑。

  誰知小小說完就從懷里掏出個小布包來,她和師兄并不常穿新衣,衣裳破了自然要補,是以隨身帶著針線。
雪青色的小布包,角落處繡了幾叢蘭草,里面放著小小珍愛的東西,一付梳子一對耳環,還有幾根縫衣針和線團。

  她用火苗燒了燒針法,肅著臉對聞人羽道:“我針線活不好。”

  聞人羽一怔,不知該如何接話,又聽她說:“但我手是穩的。”

  意思是叫他別怕,就算疼,也不會很疼。

  話音剛落,小小就出針挑刺,一根一根,挑出來之后便擦在聞人羽的衣服上。

  聞人羽輕輕抽氣,忍耐著不出聲,先還看著挑出來的鋼刺,目光一滑,滑到了小小鼻尖上。

  初時見她,身量似個女童,此時見她,已是少女模樣,烏發挽在腦后,瓊鼻櫻唇,一點燈火將雙瞳映成緋色。

  聞人羽出身尊貴,雖自幼離家,一心向道,但偶爾也會歸家看望父親母親,家中女眷個個敷粉涂朱,沉水百合各色香料無一不有。

  可小小的身上便只有一段草木清氣,呆在她身邊久了,鼻尖血腥之氣減弱,仿佛身上林中,心靜悠然,竟不覺得疼痛了

  不知不覺,小小就將刺挑完了,她眉間還有一點喜色,覺得聞人羽一聲都沒叫疼,一定是她針線功夫見長,等找到師父,就給師父師兄各做一身衣裳。

  “好啦。”

  聞人羽這才回神,驚覺自己方才盯著人家姑娘的發間,十分失禮,趕緊致謝:“多謝你了。”

  小小不答他的話,這些事,她跟著師父早就已經做慣了。

  刺是挑完了,可沒有干凈的布裹傷口,小小伸手去扯聞人羽的衣衫,聞人羽一下怔住:“作甚么?”
小小躲在他房中之時,見過他沐浴那個架勢,比尋常姑娘家還要干凈,“撕拉”一聲扯下布條,不知是什么材質,摸上去又輕又軟,替他將傷口包扎起來。

  聞人羽的臉紅到耳朵根,再沒想到,這輩子有一日還會被個小姑娘撕衣裳。

  心中明知是替他治傷,又見小小神色坦蕩,分明心中無邪,趕緊肅正了臉色,問道:“姑娘,請問……你姓什么?”

10241 3574128 MjAxOS8wNS8xNS8jIyMxMDI0MQ== http://m.clewx.com/book/201905/15/10241_3574128.html
新快3是什么意思